匕首掉落在地的声音清脆入耳,杨雪怡却只觉恍如梦中。
否则,这几个人怎么会站在她的面前?!
眼前几人,居中者不是被她关到了柴房的孟听枫,还会有谁?!
而孟听枫身后,是一位她从未见过,五官深邃俊朗的男子,似乎是异邦人。
杨雪怡刹那间就认出了他是谁。
是那名帮助孟听枫进入北苑的廓祁王子,乌恩其木格!
杨雪怡低头一看,方才只觉手腕火辣辣的,现在一看,那里大半皮肉都被利器削去,露出鲜红的伤口来。
而一边的地上,正直愣愣地插着那柄造型独特的弯刀。
躺在杨雪怡身下的蕙染公主青丝泄落满地,嘴角渗出血丝,面色愈发苍白。
但脸上却带着笑。
显然,她也看见了来人。
“咳,咳咳……”蕙染公主边咳边道,“你,完,了。”
杨雪怡脸色一僵,缓缓站起身。
低垂着脑袋,看见了身下之人腹部溢出的缕缕鲜红。
如今,她该怎么办?战无可战,逃无可逃。
只能惨笑一声,拭去眼角泪水,转过身来,对着孟听枫道:“这一切都是你的局?”
“是。”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小花园入口处传来。
杨雪怡还未转头,便察觉到有一道锐利的银光闪在眼前,她堪堪扭了扭方向,那柄剑便已架到了她的脖颈上。
持剑之人一身银盔,她不必看见他的面容,便知来人是谁。
那一夜,好像一场梦,从她被关在军营之后,便再也没见到浦弘了。
他原来真的对她这般冷漠无情,当初让她随着队伍去流放的命令,多半就是浦弘下的。
一股莫大的酸涩从胸口冲出,慢慢涌上喉头,杨雪怡眼睛瞬间就红了。
眼前变得有些朦胧,她却无法转头,再看一眼这个年少时相遇后便再也忘不了的少年。
只有孟听枫朝着她缓缓走来,却也并未看她,而是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蕙染公主,不紧不慢道:“公主受了伤,还请将军尽快请人救治。”
浦弘看着她,点点头,随后挥挥手,便有人抬着担架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蕙染公主搬走了。
蕙染公主只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却难以再像之前那般挥开这群肮脏之人的手,只能任由别人对她进行搬弄。
在得救之时,蕙染公主心底蓦地升起一股莫大的迷惘和恐惧,比方才要死于杨雪怡刀下时还要激烈。
此次事情一结束,她隐隐察觉,孟听枫不会给她一个善终的结局。
或许到时,她的财富,她的权力,她的一切,都要被夺走,回收。
又或许,此事败露,龙颜震怒,父皇为了维持两国友谊,将她关入大牢……
无论是哪一种,蕙染公主都不想面对。
可如今她已然躺在粗布编制的担架上,无法动弹,唯有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却无人察觉。
自浦弘身后的官兵,都有序地往孟听枫身后的院子而去,看样子是要搜查一番,却无人要逮捕孟听枫。
杨雪怡看见这一幕时,便已知晓,她败了,败得彻底。
虽然已知这一切都是孟听枫的安排,杨雪怡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她一个从山里来的孤女,何时成长得这般聪慧沉稳了?
于是哑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被公主救到这别院之后,几日来活得如履薄冰,接触每一个人,探听消息之时小心翼翼,这是杨雪怡一生中的唯一一次,这般卑微。
只因害怕事情暴露,她观察仆役和暗卫们,逐步击破,才好不容易收买人心,将看管别院的暗卫划入自己的阵营。
这些人虽然表面看似对公主忠心耿耿,实则或多或少都受过蕙染公主的欺凌和各种不公待遇,因此她才能得手。
但孟听枫却如此轻松地从柴房之中逃出来了。
杨雪怡难以置信,难不成她就靠着身边的一个异邦王子?
孟听枫笑了笑,本不愿回答她,但转念一想,她还需要再试探一下杨雪怡,将她能利用到的价值最大化。
“或许你以为,这别院之中的暗卫和仆役,都已被你说服,归你所管?”
“自然。”杨雪怡紧抿着唇。
孟听枫笑了笑,眼神中带了些嘲讽,“也许在你看来,我注定是不如你的。
“自小被山匪掠走,不如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你有教养,有文采,贤德才女名声在外,你便觉得我样样不如你。
“但殊不知,你喜欢的这些,所需的这些虚名,我一个都不稀罕。所以我不必像你一般,拼尽全力维持一个好名声,我就算做尽了肮脏的事,手上也总比你干净。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就倒戈了?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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