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施老爷喘着粗气坐下,走这一段路他差点脱力,这会儿头晕眼花,衣摆下的腿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老爷,喝口水。”丹穗举着水杯递到他嘴边。
施老爷喝一口,下一瞬手一挥,青瓷水杯掉在船板上摔得四分五裂,丹穗额头上也出现一抹红印,是被他的手砸出来的。
韩乙嗖的一下站起身,他绷着脸盯着反复无常的老东西。
王管家垂下眼,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丹穗擦擦手上的水渍,她蹲下身捡起温热的碎瓷,温声说:“我再给您倒一杯吧。”
施老爷闭上眼,他仰靠在椅背上,说:“王全,回头拿支金簪给她。”
“哎。”王管家动了,“丹穗姑娘,你别捡那个,小心划伤你的手,我喊人来收拾。”
丹穗道没事,她把碎瓷捡起来用手帕包着,起身时见韩乙还直挺挺站着,他看起来比她还生气,脸色铁青。
“我说一下今天的安排,跟去年一样,今年的商会由贾氏船行发起,参会地点在贾氏的船王上。换船的时候,我陪老爷一起过去,韩大侠和王管家留在我们的楼舫上。你们寻个好位置,位置定好就别再动,老爷若是发病,我会走出去丢下水帕,韩大侠看见立马上船来接我们。”丹穗像是没受那通迁怒的影响,她若无其事地讲述。
并解释说:“二爷的绸缎铺遭贼,他雇的账房做假账中饱私囊,于大半个月前抛下妻儿老母跑路了。二爷怕被同行嘲笑就没有报官,所以至今不知道那个账房是在城内,还是逃出平江城了。”
“二爷自己看走眼,他没脸找老爷帮忙,就去找我讨法子,我让我二儿子雇一帮地痞日日去骚扰账房的妻儿老母。”王管家接话。
“这个账房也姓陆,是二爷的族人,他们曾派二爷的亲叔叔出面说和,但二爷咽不下这口气,他不承认那帮地痞是他雇的,所以截止到今日,那帮地痞还守在账房家。我利用这茬事,让陆氏族人在今天去绸缎铺闹事,同时让王信春出面请一帮衙役喝酒,今天衙头会带几个衙役在陆氏族人闹事时去逮人,然后双方打起来。”丹穗一五一十地交代她在一天半内安排的事,她看向韩乙,说:“到时候韩大侠冲上船跟船上的管事说二爷的铺子被围了,闹事的人跟官差打了起来,要出人命,要请老爷去解决。”
韩乙对着她神采奕奕的眸子怔怔地点头。
丹穗回过身,她背着手踱到施老爷跟前,得意地说:“二爷不报官是因为账房卷走的银钱最终落在施家头上,对他来说,多赚少赚都是赚,既然那笔银钱找不回来了,他就不想大动干戈。我闹这一出,彻底让陆氏一族跟二爷起隔阂,还让二爷在整个平江府丢人,老爷可觉得解气?”
施老爷抬手拍拍她的脸,“就属你聪明。”
“您高兴就好。”丹穗拎起茶壶再斟一杯水,说:“您喝点水润润嗓,估计还得一柱香的功夫才能到,您闭眼歇歇,接下来的事交给我们。”
韩乙盯着老东西接过水杯,待水杯完好无损地回到丹穗手上,他长出一口气,然而心里依旧堵得慌,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里,让他浑身难受。
水面越来越广时,河道上漂泊的船只多了起来,在一众楼船中,河中央四层高的战船最为显眼,这就是贾氏船行的船王,据说能供水师作战。
一艘艘楼船靠近战船,家主登船后,楼船离去。
轮到施家,丹穗扶着施老爷下楼,韩乙担心她搀不住老东西,他接过手把人送过去。
“呀!施老弟,我还当你今天不会过来,多谢赏脸。”贾氏家主,也就是贾释道他爹前来迎接,他关切地问:“你看上去精神不错,依我看就是那老秃驴说胡话吓唬人,明年开春去临安看看,好大夫都在帝都。”
“依我看说胡话的是你,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来他精神不错。”宋老爷登船,他走过来看笑话,“施老爷瘦得只剩一张皮了,夜里走出去能被人当成鬼打死,能不能熬到过年都不好说。”
“早点死我早点下去给世侄道歉。”施老爷扫扫袖子,他轻飘飘地回敬一句。
宋老爷脸色陡变。
“释道,来扶你老丈人去楼上坐。”贾老爷赶忙拉架,他扯走宋老爷,说:“知府大人的船来了,你随我过去迎接。”
周围竖起耳朵看热闹的人随着主人公离开也一哄而散。
韩乙跟着丹穗往楼上走,他低声问:“这两人有仇?”
丹穗点头,“六年前,施宋两家争一块儿地,施老爷使计把宋老爷的大儿子打死了。”
“老东西真是害人不浅。”韩乙骂一声。
丹穗没接话,她停下脚步说:“王管家还在等你,你快下去吧。”
“那你小心点。”韩乙嘱咐一句转身下楼。
……
船宴在四楼,船舱中绮幕绣帘,明窗净几,桌椅以紫檀木嵌大理石制成,门窗雕刻黑漆粉地书画,很是精致。
知府进来后,众人落座,身姿窈窕的女婢们送上一盘盘精美的糕点,继而默默退了出去。
船宴开始,贾老爷作为主人家先讲几句,随后请知府讲话。
丹穗听了几句便失了兴趣,此次召开商会的目的她了解一些,平江府涌来的难民太多,城里已经安置不下了,知府召集城内有名望有家财的商人,意图说服他们出钱出力安置难民,比如扩大招工、再比如建房租赁、以及捐赠粮食和过冬的衣物。
这是回不了本的买卖,投入大,回报小,不提其他商户,丹穗清楚施老爷就不会愿意,她知道此次船宴有得磨。
果然,知府大人讲得口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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