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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老爷连“哎”几声,他忙说是误会,自己没那意思。见韩乙大步出门,他生怕他真走了,忙催丹穗追出去解释。
丹穗追出门,韩乙已过宝瓶门,她拎起裙摆追上去。
韩乙在护卫院门外停下步子,待丹穗追过来,不等她开口他先说:“行了,回去照顾你主子吧,我暂时不会走。”
丹穗:“……大侠不生气就好,您是江湖人士,向来是不拘小节,不像生意人,生来疑心重,尤其是我家老爷还病重,越发疑心深重,您别见怪。”
韩乙能理解,他也只是一时憋屈,出了门就消气了,大步离开只是为了不让施老爷继续探究他的过往。
“你去回话吧。他要是发病了你喊一声,我听见就过去。”韩乙不让她这个做仆的人为难。
丹穗笑着点头,她走出去两步又回头说:“护卫院地方窄,你练刀的时候可以来石园。”
“我……”韩乙下意识想拒绝,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他在护卫院练刀的确是施展不开。
“你放心过来吧,我会跟老爷讲的,他不会有意见。”丹穗补一句。
回到议事堂,丹穗发现施老爷站在窗边,没有躺在罗汉床上,她拿件长袄给他披上,温声说:“起风了,老爷小心着凉。”
“他怎么说?”
“没恼着要走。”
施老爷轻笑一声,他拍拍丹穗的手,说:“越发没用了,还要我来打听他的来路。”
“他在我和王管家面前可凶了,我不敢多问,害怕他生起气来拿刀砍我。”丹穗半真半假地说,她扶施老爷坐回床上,拍马屁道:“姜还是老的辣,他在您面前还是个毛头小子,经不住几个回合的试探。”
“算是歪打正着,没想到他还上过战场,我骂那老奸相对他的胃口。”施老爷咂几声,说:“都讲江湖上的人不理朝堂上的事,这位倒是难得,心怀家国,是个义士。你们把人给我留住了,别让他跑了。对了,许他月钱多少?”
“二十贯,跟我一样。”
“提到五十贯。”施老爷瞥她两眼,说:“你也一样。”
丹穗顿时喜笑颜开,受伤的手腕感觉都好了大半。
“踏实跟着我,好处少不了你的。”见她高兴,施老爷心情也不错,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这方面他不缺底气。
丹穗不想像狗一样表忠心,她轻应一声,挪步去收拾残茶。
“我睡醒那会儿你去哪儿了?铺子里的账本都送来了你还没来。”施老爷高兴归高兴,他还没忘之前不愉快的事。
“账本已经送来了?账房也走了?是我耽误了。”丹穗回过身,她觑施老爷一眼,低声说:“我安顿好韩大侠,去吃饭的路上被太太的人叫了去,她关心老爷的身体……”
话到嘴边,丹穗还是没告李大夫的状,朱氏毫不忌惮让她知道是李大夫告的密,难不成不怕她在施老爷跟前告状?她若是告状能不能赶走李大夫?若是不能,经施老爷敲打后,她跟李大夫就对上了。
“往日也不见她关心,她儿子一来她就关心上了,她就没问你旁的?”施老爷拉下脸,他也不用丹穗回答,自顾自说:“心越发贪了,不知足的老妇,跟她蠢儿子一个德性。”
丹穗不接话,心里暗暗赞同。
“陆承要是拿了账本来,不许你帮他对账。”施老爷嘱咐。
陆承辟宅另过时,施老爷送他一家位置颇好的绸缎铺,赠送的不单是铺面,还有货源。施家有自己的丝行和绸缎行,成货直供商铺,送给陆承的绸缎铺也包含在内。货供他挑,还给最低价,可以说这是只不用喂还能下金蛋的母鸡。
偏偏他用他亲爹那边的族人当账房,用他妻子的娘家人当掌柜,自己当个万事不管的东家,坐等收钱。等账房跑路了,他才意识到不对劲,跟掌柜一对账,发现卖七尺绸记八尺的账,多的那一尺账房自己塞腰包了。而这种情况持续多少年了也没人知道,账本攒了三大箱,陆承压根理不清楚,自然不清楚账房卷走多少钱,报官都说不明白。
“听您的。”丹穗应下,她拿茶壶出去,不一会儿换了壶热的安神茶进来。
“我这儿不要你伺候了,你对账去吧。”施老爷说。
议事堂用屏风一隔两半,屏风另一边摆着长桌高椅,桌椅都是黑檀木制的,颜色深,跟丹穗自己的书房不是一个风格,她用了半年依旧不习惯。
算盘珠子归位,宣纸摊开,丹穗抽出一本账本打开,字一入眼,她立马摒弃外物,专心致志地默记,整个人如入定一般,只有眼珠随着思考左右转动。
施老爷走出来,他挑一张圈椅坐下,目光落在丹穗身上不动了。
一柱香后,丹穗看完一本账,她丢下账本闭眼缓了缓,待紧绷的情绪转平,她起身倒水碾墨,这才察觉到下首多了个人。
“老爷,您要是觉得无趣不如让人喊韩大侠过来,他不是日日要练刀,让他来石园练,我跟着您也开开眼。”丹穗心里清楚,每逢她对账时,施老爷是最好说话的。
果不其然,施老爷听了她的话,便出去唤月亮门外守的小厮去喊人。
韩乙拎着刀过来,一进石园先听到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音,珠子的拨动声没有停顿,每一声都直白有力,可以想象打算盘的人每一个动作都不含犹豫,估计小孩乱拨都没这么熟练。
“来了?以后你在石园练刀,注意不要伤到丹穗就行。”施老爷交代。
韩乙点头,他走到施老爷身边,也看清正堂上站在桌后垂眸打算盘的人,是丹穗,她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跳跃,灵活得快要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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