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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敲飞了

  章衡这番牢牢占据着道德制高点的发言应者寥寥。

  甚至可以说只有章惇这个族叔在卖力地为他捧场,在衬托之下莫名有一股悲壮感。

  尽管大家都不是聋的,在来奉符后多少听说了些本府第一豪强孔家的事迹,包括但不限于仙源县(今山东曲阜)田地、山泽、河川大半归于孔家,并被视为私产,使草木虽密而斧斤不能入山林,鱼鳖虽多而网钩不得入河泽。

  至于与本地官吏勾结,上下其手,偷税漏税,转移徭役,中饱私囊这些事也必定是一个不落。

  毕竟每个豪族大姓都是这么做的,不然那些土地田庄,金银细软,万贯家私可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面朝黄土背朝天,一颗汗掉地上摔八瓣一年到头攒下来,也不及放一次印子钱来得快。

  无非是现如今有了太子殿下不定期派出御史巡查,行为收敛许多,行事更加隐蔽,没法像从前那样把事情摆到台面上光明正大商议瓜分罢了。

  但想要禁绝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光明必定伴随黑暗,秩序与混乱共生。

  但文宣王之后毕竟是文宣王之后。若用狂妄的言辞来形容便是他们该吃的苦,早在千年前就被文宣王吃干净了。

  今时之世,若无文宣王之学说,何以治国?何以教化万民?何以凝聚人心?

  因为儒学不可撼动的治国学说地位,所以无论谁人坐了天下,都有着厚待他们这些文宣王之后借以彰显自家正统性的需要。

  所以作为文宣王的后人,自然可以依仗祖上留下的丰厚遗产获得特殊的地位与待遇,做到呼喝县令如奴仆,被紫袍高官待之如上宾。

  即便如今已经有不少聪明人能够看出将要继位的太子殿下对这些文宣王后人不太感冒,可一个皇帝能坐多久龙椅啊,撑死了六十年。

  而自打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学已经传承千载,其中经历的风雨还少了吗?

  况且昔年三武一宗灭佛搞得轰轰烈烈又如何,如今各地寺庙不还是层出不穷。

  不过是暂时沉寂,自我改革,适应环境,尤其是握着刀子的皇帝圈定的环境罢了。

  只要儒学作为治国思想的地位未被撼动,这些文宣王之后就能居于这棵大树下,静候一位需要他们当做牌坊的皇帝。

  哪怕三位衍圣公同存于世,哪怕欲奉西夷为主,为倭寇张目。

  主打一个出来混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嘛,趁着老祖宗的面子还能卖出去,那当然是狠狠的卖啦,不寒碜。

  但旁人可无赵昕这般洞穿历史的眼光,绝大部分人只知道如今正值封禅,官家有意效仿先帝,再度为这些文宣王之后换个头衔,好彰显天下正朔,求个帝业圆满。

  所以即便是张载,也没有拒绝孔宗愿目的性很强的“文会赞助”。

  毕竟此人乃当代文宣公,官家若是施恩加封,必定是此人获益最大,更不好得罪了天下读书人。

  有名如张载,都不愿直接得罪孔宗愿,给其人开了一个口子钻营,遑论文会上其余前程无着的普通士子。

  更何况这里是京东西路,是孔家的主场,多少人平常想巴结上文宣公还没那门子呢。

  而且维护孔家就是维护自己嘛,不然照章衡的说法,他们还真自断财路,把家业分给那些泥腿子不成?

  于是短暂的寂静之后,很快有人站起身来戟指喝骂章衡:“好个狂生,你才到此几天,见过多少百姓,知道多少世情,竟然在横渠先生面前放此缪言。

  “怎得我家世代居于此地,并不闻孔府有何欺压良善,为非作歹之举,反倒是赈济孤寡,修路铺桥,造福乡梓,不堕文宣王之风的善事充盈于耳呢!”

  眼见有人出头,附和声立时四起。

  毕竟充人头成本与风险双低。

  但率先开炮的章衡此时却没有还嘴,只是如泥胎木塑一般静静坐着。

  一人之力难撼山,他也知道如今无官无爵的自己是绝不可能用三言两语就把孔家给拉下来的。

  他只是想看一看,等一等,看一看这场说不定可以名传青史的文会中有多少志同道合之人,自己又能不能等到他们公开站队。

  至于得罪孔家有可能遭到舆论攻

  击,甚至打击报复,还真不在他考虑范围内。

  大丈夫立世,无愧于心即可。

  但章衡沉得住气,辈分高却年纪小的章惇可忍不了。

  他素来心高气傲,还是在见了章楶夤夜奉召领兵平乱后才逐渐把一笔写不出两个章字这句话给记在了心里。

  他心里觉得章衡张口就对着孔家不合时宜与见着旁人斥章衡为狂生是两码事。

  读书读腐了的东西,居然也敢吠叫!

  捏紧拳头正要说话,却被章衡与程颢二人共同拉住,左右望去皆是不赞成的意思。

  毕竟章衡一人开炮还能说是年轻人不懂事,想要整个大活立刻名扬天下,可要是章惇也卷进来,难免有心之人猜想此为章氏所共谋。

  而程颢作为张载的表侄,也是此次文会的具体经办人,自是不愿再多章惇这么一个搅局之人,坏了文会,落了表叔的面子。

  况且他深知孔家在京东西路是如何手眼通天,连被列为战略储备物资的水泥都能用盈余的名义拿出来造景彰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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