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打双儿。
骂也骂不得。
要是长夏回去告状,阿爹能骂他半个月不带歇的。
长夏小时候被村里其他小孩骂没爹没娘,不知从哪里买回来的野种,他阿爹在人家门前骂了好几天,连阿奶这么不爱言语的人,只要路过那户人家,就朝门前啐一口。
他当时也和那两个小杂种不对付,打着给长夏“报仇”的借口,揍了对方一顿。
虽然他也挨了打,可把那两个小孩压在地上揍哭时,哪怕滚了一身土,心里也十分爽快。
而且头一次出门打架回家后没有挨骂,还有糖吃。
打不得骂不得,更让他生气。
看见长夏往前走,脚上穿的是旧布鞋,他想也没想,直接上去踩掉。
果然,长夏只知道躲,都不敢还手,被欺负狠了就掉眼泪。
他顺了气,可看着长夏红了的眼眶,唇微微张着,忽然失去了理智……
回想起那天的情形,裴曜心头就有一簇小而闷的火苗,在胸腔里到处乱窜,寻不到出口。
火苗烧得不猛烈,却始终存在,让人抓心挠肺,却挠不着痒处,以至于常常躁动、烦闷不堪。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只能缓解一时。
竟似只有那张温凉的唇,方能将这股说不明的燥热降下去。
等到猪食煮好,长夏舀出来,裴曜依旧一声不吭,戴了斗笠,拎起两只桶大步跨进雨中。
他离开以后,长夏像是才敢呼吸,连忙将灶台拾掇干净,又洗了手,这才拿起另一顶斗笠,遮在头顶挡雨,飞快跑回了房。
衣裳被雨点打湿,过一会儿就能干,他没换下,坐在炕边发愣。
等回过神,他脱掉鞋子,将枕头靠在身后,低头给自己缝亵裤。
没多久,房门忽然被敲了下,他心头一紧。
“长夏,有件衣裳的袖子破了,给我缝缝。”
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是裴曜。
雨势依旧不小,顺着屋檐流下来,连成一片雨帘。
裴曜手里攥着一件衣裳,他人高,手也大,手指修长,攥紧时手背青筋凸起。
他等了一下,没听到里面答应,眼眸微顿,脸色有点不好,一张清俊和气的脸染上几分冷硬。
房门没关,只是闭着,他径直推开门进去。
吱呀一声,房门合上,插上门闩的微小动静被哗啦啦的雨声淹没。
·
裴曜离开了,带着缝补好的衣裳。
长夏嘴唇微红,眼泪打湿了睫毛。
他心跳得很快,心甚至一度在颤抖。
裴曜胆子太大了,家里大人都在,也敢进来。
再次被亲住时,他几乎吓破胆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
长夏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可裴曜一句,“夫郎就要这么做”,让他连反抗都没了。
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买来给裴曜做童养媳的,因此对裴曜,他没胆子说“不”字。
小时候不清楚夫郎是什么意思,长大后才发觉,原来是要和裴曜成亲。
而且从小他就被委以照顾裴曜的重任。
他嘴太笨,不懂怎么嘘寒问暖,只会闷头给裴曜洗衣做饭,缝衣纳鞋,扫屋子、晒被褥。
这些活对他来说不难,都很好做。
尽管懵懂,这两次发生的事,他大概明白是不能告诉人的,更不能见人。
·
西屋,陈知闲来无事,挑颜色相近的碎布给自己糊鞋面。
听见外头裴曜的声音,他和裴有瓦都没在意。
裴曜衣裳都是长夏做的,袖子破了没找他很正常,正好落个清闲。
雨势大,雨声自然不小,吃过饭人也惰怠困乏,他俩在屋里歇息,根本没留意外头的动静。
·
猪、鸡鸭、毛驴都要吃草,只要天晴,打草是不能落下的活计。
长夏割满一筐草,压得挺实在,不等他背起,从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将竹筐拎了起来。
对上裴曜没什么波澜的眼神,他讷讷收回手,没有去争。
裴曜背着一个竹筐,肩上又挎着一个竹筐,他高挑结实,这点分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倒是长夏,这么多年都瘦巴巴的,不见长多少肉,背的竹筐稍微大一点沉一点,看起来要被坠得往后仰。
长夏在后面跟着,两人一路没什么话说。
等到家,在后院掏出鲜草喂牲口的时候,长夏感受到频频向他看来的目光。
实在逃避不了,他畏畏缩缩抬头。
裴曜脸色不怎么好看,见人望过来,他轻嗤一声,决然地转过头,没理会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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