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妙的熟悉感。
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觉得这地方陌生?吕扬费力地思考, 没准像盯一个字太久, 恍惚觉得不认识了。
……这里明明是他的家。
如同醒了酒,那种古怪的隔膜感消失殆尽。头顶是明月繁星, 晚风吹得人身心舒畅。
不对,他就是醒了酒……他们今晚喝得太多,这才出来吹风醒酒。
吕扬使劲甩甩脑袋, 又清醒了几分。
院子内正房和两座厢房都亮着灯,存放尸体的厢房里人影晃来晃去。明亮火光下, 能看到两个忙着干活的剪影。
看来院子还不够大, 尸体得单独住在没床的厢房。最近入了秋, 地上挺凉,明天天亮正好砍几棵树,搭两张床铺。
鸡笼也该修了。
鸡笼里塞满了鸡, 有的鸡长得太高大, 必须弯下腰才能蹲在鸡笼里。它们不得不缩起多余的肢体, 给其他鸡腾出地方。
柿子树上蹲着一排排猫头鹰。它们拧着脖子朝他招手, 让他靠近些。吕扬有点不理解, 明明这种东西长着人头, 为什么要叫它们“猫头鹰”?
可能动物学家取名就是这么不讲理吧。
“真不吉利。”
阿桥拿了根竹竿,使劲敲打树枝。猫头鹰发出哭嚎般的笑声, 紧抓树枝不撒手。
“别打了别打了, 那是国二保护动物。”吕扬赶忙阻拦,“院子里蚊子太多,收拾完院子早回去睡, 明天还得砍柴火。”
阿桥收了竹竿:“妈的,秋蚊子就是凶。”
他说着拍开一只蚊子,它刚从阿桥身上撕下一块肉。血味飘散,无数蚊子蠢蠢欲动地凑近。
阿桥掏出驱蚊黄符,它们又哄地散去,烦人至极。
被蚊子咬了,得赶紧回屋抹药。
吕扬和厢房那边的尸体打了个招呼,带着阿桥就往正房走。正房门口立着一具尸体等他,见他走过来,它肿胀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他的脚边有什么在转……对了,是小狗。
这里每家每户都养了看门小风狗。他们得时刻注意善待小狗,让它们保持健康,不然它们会变成疯狗。
吕扬摸了两把小狗,扭头瞧姜寻:“老姜,你再看看窗户。今儿晚上的人脸不知道哪去了,窗口都没堵好,屋里搞不好要漏风。”
姜寻站在原地,眯着眼看他们,表情有些古怪。
他这么一瞧,吕扬也觉得哪里不太对。他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忘了喂鸡?忘了照顾尸体?还是炉子没熄火?
算了,今晚他们喝得太醉,明天醒酒再说。卢苇都喝得站不起来了,现在还倒在姜寻脚边呢。
吕扬和阿桥把姜寻抛在身后,自顾自推门进屋。
正房里一片灯火通明,墙角点着一排排蜡烛。桌子中央放了一罐饮料,另一罐在地上滚来滚去,尽情撒欢。
突然,东卧室传来姜寻的声音——
“这都是幻觉!”他厉声呵斥,“快醒醒,你们进了院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
吕扬迷迷糊糊地想,他们不是刚从院子回屋吗?
……
白双影有些不满地瞥方休:“你在妨碍我。”
发现“区别对待”没把吕扬吓跑,白双影转而无差别使用幻象,顺便给这群人喂了个因果污染。
姜寻意识到了些许蹊跷,原地不动。吕扬和阿桥则被他轻松控制,成功离开正房、进入院子——当然在幻象空间里,他们反而以为自己在回屋休息。
接下来,他只需要把院门幻化成卧室门,那两个新人就会被他引出院子。
结果方休居然跟他对着干——方休当即制造姜寻的幻象,试图叫醒两人。
这个人类偏偏满脸无辜:“怎么能叫妨碍呢,这是认真竞争。”
白双影:“他们视你我为敌人,何必相助?”
“反正这里又没有第三方干扰,又不赶时间。”方休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们是在比赛呀,我也想赢。”
确实没有第三方干扰,白双影心想。
有这么多人一起陪着,小黑狗玩疯了,它屋里屋外蹿个不停,院子里的邪祟大气都不敢出。
白双影恍然间觉得,这个小院被方休当成了棋盘。他的人类正以人为棋子,兴高采烈地与自己对局。
那么他这边的下一步棋是……
桃骨煞轻轻一震,更多因果缠绕错位。稍微多干涉一点,地府应当发现不了。
幻象之中,吕扬打了个寒颤。他看向疯狂叫喊的“姜寻”,却完全听不懂对方在叫什么。
算了,他又不是人类,没必要听懂。
吕扬晃着身体,迷迷糊糊往卧室门的方向前进。他是个枕头,枕头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床上,而不是在客厅里遛弯。
作为另一个枕头,阿桥显然和他想法一致。他们枕巾并枕巾走向卧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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