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战友

  换完药后,护士收拾好东西,推着车离开了病房。肖媚儿坐到徐飞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又开始削了起来。她的动作很慢,似乎有意拖延时间,想和徐飞多待一会。

  “徐队,你老家是哪里的呀?”

  “就陵曲乡下的……”

  徐飞随口答了两句。

  他突然意识到这姑娘今天对自己的称呼就一直是徐队。

  之前两句,他可以说是说错了。

  这连着几句,难道是队里都知道了自己接替龙平的事?

  “你刚刚叫我什么?”

  徐飞马上追问,肖媚儿睁大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说道:“……大家都知道了,龙队受伤成那样子,肯定没办法上班,王局在会上都说了让你代理大队长。”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徐飞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情绪。

  “那个,龙平他在哪住院?”

  “龙队在省第一人民医院做完手术了,现在回陵曲静养。”

  徐飞听到这,他一把扯下自己的输液针头。

  “哎,你干嘛?”

  他开始脱下自己的病服,一边回答:“我躺了一个星期,差不多够了,不能再躺了,我这点小伤,外面这么多事,王生明的案子还没查透,龙平他……”

  徐飞语气有些哽咽,脊柱骨断了两节,他明白是什么情况,搞不好一辈子就要坐轮椅。

  “不行,王局特意交代,要你好好休息的!你伤口都还没完全结痂……”

  徐飞背对着这姑娘,也不管她方不方便,直接套上外裤,一边扯着皮带,一边回答:“这个随便你怎么和王局说,我不能看着自己兄弟躺在病床上,自己还在这躺着。”

  他说完,就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往外走去。

  肖媚儿见他坚持,一咬牙。

  “那我开车送你去!”

  …………

  徐飞坐在副驾驶,回陵曲时经过那个爆炸的解放大道。

  他示意肖媚儿停下车。

  雨水顺着警戒线的塑料布滴落,在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

  徐飞站在爆炸案的中心现场前,看着雨水冲刷着焦黑的地面,及时隔了这么久。

  依旧有一周前的血迹从焦黑的泥土中稀释出来,蜿蜒成一条小小淡红色的溪流。

  警戒线外,零零散散地摆着鲜花和蜡烛。

  有一对父母举着女儿的照片跪在地上,照片被雨水打湿,照片上的笑容已经模糊。

  她的父母跪在警戒线外,母亲将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剧烈颤抖,父亲则死死盯着那片废墟,仿佛要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

  清理人员已经移走了大部分残骸,但地上依然散落着玻璃碎片和扭曲的金属。徐飞蹲下身,捡起一块烧变形的金属牌,上面依稀能辨认出"安全出口"的字样。

  而那个被他抛出第三次爆炸炸弹的人工湖边,死鱼依然漂浮在水面上,岸边的柳树全部被掀翻,七歪八斜的枝条在雨中散乱,像一排沉默的送葬者。

  徐飞站着看了一下,又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后备箱里放着那件沾满血迹的警服。

  这一周来,他每晚都会梦见爆炸时的场景:火光、尖叫、支离破碎的躯体。心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建议他休假治疗。

  但他知道,真正的创伤不是那些画面,而是幸存者眼中挥之不去的恐惧,是遇难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喊。

  即使经历过许多次,但每次都是一种磨难。

  徐飞沉下脸,示意肖媚儿发动车。

  “走吧,去龙队那。”

  …………

  陵曲人民医院,住院部三楼。

  徐飞站在病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果篮的塑料提手。消毒水的气味裹着空调冷风扑面而来,肖媚儿看出他情绪不对,知趣地在外面等着。

  徐飞想了很久接下来说什么,才推门进去。

  一走进病房,徐飞就发觉龙平这太小了。

  病房比自己小了不少,台面上也没多少果盆鲜花。

  他看见龙平仰面躺在泛黄的床单上,石膏从腰腹一直裹到大腿,像具被捆在砧板上的冻鱼。

  果篮磕在铁皮柜上的声响让龙平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徐飞看见他脖颈青筋猛地绷紧,又缓缓松弛下去。

  "市局连果篮钱都克扣?“龙平瞥了眼徐飞手里的塑料袋,声音像是砂纸擦过铁锈,”就买俩苹果?"

  徐飞没接话,把苹果放在床头。柜面上残留着黏糊糊的糖渍,不知是哪个探望者留下的。他记得自己病房里堆不下的进口车厘子,那些**精美的果篮现在应该开始腐烂了。

  对于眼前这位战友,徐飞心情有些复杂。

  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个“鸵鸟肉”专案组里,龙平刚开始对自己各种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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