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所画即所见

  冬日,大雪纷飞。

  宫家族地。

  一身阴气未散的宫七立在宫家少主的道院中,看着院里的百年奇楠沉香树上的积雪出神。

  我可以信你,信宫家少主吗?

  阆九川把她窥探未来的画作交给他时的话,那语气是带着忐忑,却也带着期盼和真诚,还有豪赌。

  她交出画作时,就是在豪赌,赌他和宫家的人心,更赌人性。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纸张,一时觉得烫手至极。

  良久,宫七自嘲一笑,玄族不足以让人置信的危机,已到这个地步了,连一个小姑娘都不信玄族作派,可恨几族不少人都犹不自知。

  吱呀,有门被打开。

  嘎吱嘎吱。

  是鞋子踩在雪地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很快就站在了他身边,与他一道站在沉香树前。

  宫七忽觉身上一暖,那从阴路带出来的阴冷被一扫而空,才扭头看去,道:“多谢九叔。”

  眼前一身白衣,不过二十七八岁,以木簪束发,面容清隽,气质出尘的男子不是谁,正是宫家现任少主,宫听澜,道号定慎。

  宫听澜看着他皱眉道:“是什么重要的信儿,让你耗损精气神也要借阴路回来?”

  如今天下灵气匮乏,要修得大道行并不易,除去道根悟性,还须修得功德加身,吸纳天地五行之气融会贯通,才能有修为道行。

  宫家下一代,只有宫七道根悟性最纯,偏他懒于修行,才给他起了勤谦为号,盼他有一日能不虚此号。

  而这次他出族,亦是他的契机,自得有缘人领路,走上那条最正的道。

  眼下,为了那妖邪一事,他不惜耗损精神力向阴兵借路回族,必是那消息极其重要。

  想到他之前曾说过的于野史上看的,宫听澜心知怕是和那事脱不了关系。

  宫七望着他那青黑的眼圈以及微青的脸,苦笑道:“九叔不也是苦阅典史和问占而未憩息已久?”

  所以刚才他来到,听说他在行大周天入定,也不敢打扰。

  宫听澜转身,道:“入内说话吧,你身上阴气虽除,但到底伤及本元,药符茶须得喝一盏。”

  宫七十分乖顺地跟在他身后。

  入得房内,暖意袭来。

  宫听澜的房没有什么布置,是很简朴雅致的道室,摆放的物事,也多是与道家相关的,这只是棋他起居之所,若参道,则另有玄机的道室。

  一碗带着药香味的符茶递到了宫七面前。

  宫七拿起,略吹了吹,便仰头饮尽。

  宫听澜又拿起他的手腕,双指搭上去把脉,皱眉问:“快到月中,你的药可还够?”

  宫七拍了拍胸口:“够了。”

  宫听澜收回手,道:“你损了精神力,到时候要注意着些,免得遭罪。”

  宫七闻言,露出一个苦笑,道:“只怕到时是真要遭罪,不止我,是指玄族不少人。”

  他的手动了动,到底是把攥在手里的画像给递了过去:“九叔您看。”

  “这是?”宫听澜有些不解地接了过来展开,待看清纸上所画,脸色腾地一变,呼吸也变得迟滞起来。

  小小的一张纸,可纸上所画,却将人带进了画中场景。

  血红的月,幽黑浓稠的阴煞之气,双眼赤红的妖婴连着脐带从母体腹中爬出,抬头向众人望来,嘴角咧起,阴森诡异。

  宫听澜双眼发直,如置身其中,阴冷刺骨的阴煞将他重重包围,钻入肺腑,耳边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尖利嚎叫。

  他抽了一口冷气,双目沉沉如水,问:“这是哪位道友所见?”

  所画即所见。

  此画像的画工可称粗糙,但意境却跃于纸上,令人身临其境,且还能入幻,可见是灌注了道意在其中。

  有此道行修为,便只能是同道中人。

  而此情此景,必是对方亲眼所见,才能画出,此外,以画叙事,它上面说的,莫不是近期令他们焦头烂额的妖邪一事?

  “是阆家那位九姑娘。”宫七看着那画像,道:“她以大衍筮占术,窥视未来,得此结果。”

  宫听澜骤然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地道:“她竟有此大能?”

  如此人物,怎会声名不显,藏得这般深。

  “九叔,眼下不是讨论她是否有大能之才的时候,而是这画上所表。”

  “是我惜才若渴。她若真的窥得未来的话……”宫听澜低头再看,触及那邪恶的妖婴,心头发沉:“此景象,就足以证明那野史所书的禁术不假,且大事有成。这妖邪出世,是何日,她可有说?”

  “月满之日。”

  宫听澜脸色再变,时日不多了,道:“她有何指示?”

  宫七道:“一切皆因尸殭而起,尸殭圆满之日阴元入胎,妖邪生,殭成傀儡,所以要阻这妖邪出世,先杀尸殭。”

  “是这个理。”宫听澜摊平纸张,点着那画上的尸殭,道:“尸殭本就由尸而变,经年累月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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