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抒悦满目血色,掀开眸子目光扫视过昨晚还在婚礼上大吵大闹要抢亲的宋时璟和宋时钰,以及对她满目仇恨的沈婷,最后落在依旧一副冷冽表情的沈靳萧脸上。
她僵硬着身子起身,不知道脸上流淌的是眼泪还是血水。
明明昨天晚上,这个男人抱着她没有一句爱她的话,却做尽了爱她的事。
明明她只是身上破了点小皮,他都会忍着疼定期剜走身上长出来的茧子。
会细心地给她伤处上药。
会一次次在她产后后怕地屡次梦醒后抱着他,一次次落泪。
那张惯常冷漠的脸,只有在她面前,才会笑得温暖如春,哭得破碎如少年。
可就是对她这么好的男人。
如今,在她被他的亲友推得满头是血时,却只是漠然地望着她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孟抒悦看着沈靳萧,嘶哑的声音如老旧的收音机般沙哑又难听。
“所以,你也相信是我推的公公吗?”
“难道不是吗?刘姨都跟我们说了,她和靳萧赶过去的时候,人就倒在血泊里了,不是你推的还会是谁?”
沈婷不给沈靳萧回答的机会,直接反驳她,并推出一旁的刘姨,让她出来指认。
众目睽睽之下。
刘姨昂着头看向周遭的亲友,又再次将昨晚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她虽然说的属实,但却着重把孟抒悦听闻是沈老爷子喂奶烫伤孩子后脸色大变的细节讲给众人听,言下之意就是孟抒悦在房里和沈老爷子发生了口角,最后才推的沈老爷子造成他身亡。
“肯定就是这女人想着在婚礼上被揭穿三个孩子不是宋家的,生怕老爷子以后赶她走,她才……”
不等刘姨说完,孟抒悦终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刘姨脸上。
沈婷大怒,护在刘姨跟前还想打她,却被宋时璟几人拉住。
孟抒悦用头上的白布擦了擦额头上的血,扯了扯惨白的唇,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刘姨,我到沈家的时候,你是不是说公公在屋里怎么叫都叫不醒?”
“后来你又挑拨是公公给孩子喂的热牛奶,是不是?”
刘姨捂着红肿的脸眼神闪躲,但依旧梗着脖子道,“我只是怀疑,哪知道你进屋就推老爷,将他害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公公了,我问你!”
孟抒悦嘶吼出声,凌厉的目光盯着她恨不得将她戳穿,“你们刚刚那么多人推我,你们谁有看清是谁推我的,你没看到凭什么说是我推的?”
她步步紧逼,额头上破裂的伤口再次汩汩涌出鲜血,染红了她半张脸,“我还说是你喂热牛奶烫伤我的孩子,被公公发现呵斥后,你一气之下推的他,后来又生怕担责任,故意来找我来背锅,是不是!”
挤满人的堂屋里,女人的声音震耳欲聋,一字一句喷洒在这个年过半百的老阿姨脸上,说得她面色惨白,神色也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没有,不是我,”刘姨疯狂地摆着手,看向沈靳萧时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我怎么可能犯那种错,要知道少爷都是我帮着老爷一起带大的……”
“你们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报警。”
刘姨的话,字字真切,竟丝毫看不出半点撒谎的样子。
于是,仿佛被点醒的众人也跟着起哄要报警。
孟抒悦一听报警顿时有点慌了。
她是来拿钱救命的,不能进警局。
正当她张嘴还想说正事时,沈靳萧一声暴喝制止了堂屋里的喧闹。
“够了!”
沈靳萧顿时暴怒出声,打断了刘姨的解释。
他看向孟抒悦,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以一种维护的姿态站在了孟抒悦的对立面,“刘姨压根不会做这种事,孟抒悦,你赶紧滚回去!”
“你让我滚?”
孟抒悦气得浑身发抖,目光丝毫不惧地直视他,沙哑的声音夹杂着无尽悲凉,“沈靳萧,那是你的孩子啊!你确定不拿钱救他?”
沈靳萧双眼通红,指着门口的方向,“你赶紧滚!你不知和谁生的孩子,凭什么要我出钱救,而且你还害死了那个把你当作亲女儿疼的公公,孟抒悦,你还是人吗?”
如尖锥般的话语直直扎进人心里。
孟抒悦只觉得心脏被带着倒勾的密网团团裹住再松开撕裂开来般,胸腔处只剩下血肉模糊。
不知何时,她早就泪流满面。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比上一世被人活活打死更痛的痛意。
她明明死过一次,却在沈靳萧调制的蜜罐里泡得太久,不知从哪一天起又如上一世那般,那颗死去的心又重新长出了血肉,面对他的恶言恶语竟会如此痛彻心扉。
“好,沈靳萧,你不要你的儿子,那我,孟抒悦,也不要你!”
孟抒悦凝着沈靳萧的眼,摘下手上的婚戒,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话落,婚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最后,无声无息消失在沈靳萧的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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