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耗资百亿的工程此刻像条蛰伏的钢铁巨兽,而本该坐在指挥塔里的人却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明天商务洽谈会就要开始了,冯氏集团和各大家族代表都会到场。我们要是缺席,恐怕会引发难以承受的连锁反应。”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张幸玲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许久,最终轻叹着开口。
厉文展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语气里压抑的不安。
“苏明向来重视集团事务,肯定是遇到要紧事脱不开身。
你放心,我明天会带东区精锐团队过去镇场。只要东区还在,张家就不会孤立无援。”
听筒里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厉文展想象着对方在办公室焦灼踱步的模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虎口处的旧伤疤,突然痛恨起自己不像苏明那样能运筹帷幄,连心爱之人的忧虑都无法彻底化解。
“如果苏明回来,请让他立刻联系我。”
张幸玲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实在不行……只能我们两个去面对了。”
厉文展喉结滚动了几下,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聪慧干练的商界玫瑰,只有在提及苏明时才会卸下防备露出柔软。
就像此刻,连临时备选方案都要执着地保留那个人的位置。
挂断电话后,训练场金属顶棚的冷光打在厉文展棱角分明的脸上。
十几个得力副手屏息等待着,他们刚才都听到了对话内容——连张家掌舵人都要倚仗苏先生的谋略,这让他们愈发忐忑。
“苏先生亲自打磨了你们三个月,现在是时候证明特训成果了。”
厉文展突然提高声量,作战靴踏在钢制台阶上发出铿锵回响。
他扫视着下方整齐列队的黑色作战服,目光如出鞘利刃:“告诉我,你们准备好让苏先生骄傲了吗?”
“时刻准备着!”
震耳欲聋的回应惊飞了窗外栖息的夜枭。
厉文展转身望向墙上的战略地图,玻璃倒影里那个目光如炬的东区指挥官,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单枪匹马收服十三街区的峥嵘岁月。
“厉爷手把手带咱们摸爬滚打,苏老大这一年更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
大牛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咔咔作响:“两位大哥的情分,弟兄们心里都记着!”
庭院里三十多号汉子齐刷刷跺脚,青石板震得嗡嗡作响。
他们何尝不知苏明如今功夫在厉文展之上,可当年是眼前这位疤脸汉子领着大伙从西街杂役变成东城霸主。
这份过命的交情,就像烙在脊梁骨上的刺青,擦不掉也磨不灭。
“那年西街姓陈的逼咱们吃馊饭,要不是厉老大掀了饭桌……”
瘦猴扯开衣襟露出胸前的刀疤,声音突然哽住。
“东区双雄!生死与共!”
不知谁喊了嗓子,霎时激起满院应和。
二十几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拍在胸前,砰砰闷响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厉文展喉结滚动,左眼那道贯穿眉骨的旧伤微微抽搐。
他单手撑住高台边缘,粗粝的木刺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这些年被西区夺走的码头、赌场、烟馆在眼前走马灯似的转,弟兄们跪在雨地里求药的场景刺得他眼眶生疼。
“好!”
他猛然振臂,粗布短褂绷出岩石般的肩胛轮廓:“明日早上六点,老子要西区北裂天跪着看咱们东旗插上码头!”
人群爆发的吼声惊得老槐树簌簌落花。
“大牛带二十个人跟我打头阵,瘦猴领三十人埋伏西街牌楼。”
厉文展目光扫视全场,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的铁钉:“余下弟兄兵分三路:一百人守大本营,五十人盯冯家,剩下的……”
他忽然咧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给老子把酒窖里的酒看牢了!庆功酒要是少半坛,老子扒他三层皮!”
铁器相击的脆响在议事厅回荡,厉文展屈指叩响青铜案几,声波震得墙角火把簌簌颤动。
大牛跨前半步,靴子在地面踏出铿锵之音:“东区必胜!”
身侧瘦猴子的独眼掠过暗芒,反手将淬毒袖箭推入机簧,喉间滚出低哑的誓言:“今天就叫西区的猴崽子们尝尝见血封喉的滋味。”
厉文展霍然起身,他指尖划过桌面,眼含坚定:“明日之战就是咱们东区的试剑石。”
话音刚落,三十七柄淬火横刀同时出鞘,森冷刀光在天花板上交织成银河。
“明哥可知……”
他对着虚空呢喃,喉结艰难滚动:“当年你从西区角斗场救出我的那一刻,我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暴雨骤然而至,将未尽之言淹没在雨声中。
他真正恐惧的,是数百手足兄弟可能因自己决策失误而枉送性命。
更忧虑百年基业的张家会在他手中跌落神坛。这两种如同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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