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长夜无明》

  林晚意跪在灵堂前,掌心死死抵住青砖的裂痕。香灰扑簌簌落在她披麻戴孝的肩头,继母周玉兰的翡翠镯子磕在棺木上,发出清脆的响。

  "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想毁了这个家?"周玉兰扯过她束发的白绸,缠绕在刚涂了蔻丹的指尖,"沈家那个聋子活不过年底,你替阿玥嫁过去冲喜,也算全了林家名声。"

  檀香陡然折断在铜炉里。

  林晚意望着棺椁前摇晃的烛火,想起前世也是这样湿冷的雨夜。那时她执意逃婚,却在渡口被周玉兰雇的流民掳走。三天后衣衫褴褛地出现在街头,等来的不是沈家退婚,而是沈砚青吞枪自尽的报纸头条。

  "我嫁。"

  沈公馆的蔷薇爬满铸铁围栏时,林晚意终于摸清公馆密道。她将最后一包砒霜塞进旗袍暗袋,铜镜里映出沈砚青倚在门框上的身影。他耳垂缀着的助听器泛着冷光,像悬在窗外的上弦月。

  "今晚家宴,不必等我。"他递来黑丝绒匣子,袖口掠过她腕间红痕。匣中翡翠镯与周玉兰那只如出一辙,只是内圈刻着"沈氏商行一九三七"。

  林晚意指尖发颤。前世她在典当行见过这镯子,当票日期正是沈砚青自戕前夜。原来当年他变卖家产,是为赎回她被当掉的清白。

  密道尽头的仓库堆满军火箱。林晚意点燃煤油灯,火舌舔上浸透火油的麻绳。她终于明白为何沈家执意联姻——父亲根本不是病逝,而是撞破周玉兰与军阀倒卖军火的秘密。

  爆炸声震落水晶吊灯时,沈砚青的怀抱裹着硝烟味压下来。他胸口洇开的血比嫁衣更艳,助听器滚落在血泊里,映出仓库外周玉兰扭曲的脸。

  "镯子里...有地契..."他唇间涌出血沫,手指艰难地比划着密码。林晚意忽然看懂那些深夜他在她掌心写的不是情话,是沈家地下金库的坐标。

  十年后,法租界最贵的戏院挂着林老板名牌。台上一折《锁麟囊》唱到"收余恨,免娇嗔",林晚意抚过腕间翡翠镯。二楼包厢忽然掷来带着弹孔的铁盒,里面是当年当票与染血的婚书。

  沈砚青的字迹力透纸背:"见镯如晤,卿若安好,长夜将明。"

  戏台猩红帷幕轰然坠落,露出周玉兰黑洞洞的枪口。林晚意笑着扣动藏在袖中的勃朗宁,翡翠镯撞在枪身上,碎成一九四三年上海滩最昂贵的烟花。

  番外篇《一九四九·碎玉有声》

  台北·1950年春

  德布街当铺的梨花木柜台前,秦绾绾端起放大镜端详眼前这包碎玉。台灯的光柱里,翠色残片拼出半枚"沈"字,裂痕间渗着经年累月的血锈。当票上的钢笔字被雨水洇开,依稀辨得"1943.4.15典于上海永安号"。

  "这是家母的遗物。"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少女解开素纱头巾,露出一双肖似林晚意的凤眼,"老板可知晓'碎玉拓影'的手艺?"

  碎玉显影液泛起涟漪时,秦绾绾的长命锁突然发烫。她看到1943年的浓烟里,林晚意开枪时手腕扬起的弧度,与1950年母亲从台北医院顶楼坠落的姿势重叠。碎玉在红灯下显出血字:

  [碎玉显影过程描写]

  "砚台刻春风,晚钟渡江潮

  11点方向走七步,撬第三块砖"

  锁芯里掉出的,是沈砚青改良助听器的设计图。图纸边缘洇着林晚意的批注:"民国三十六年,见此器存于港岛钟表行。"

  香港·1947年夏

  弥敦道"时鸣轩"的玻璃展柜内,珐琅怀表自顾自走着。店员擦拭柜台时,指针突然疯狂逆转,表盖弹开震碎了满柜浪琴。

  "这是沈氏商行抵押的老物件。"老板捏着镊子取出机芯里的蜡封筒,"说要等个戴碎玉镯子的人来取。"

  [蜡封筒内物品清单]

  - 中央银行本票六张(1949年兑付)

  - 基隆码头仓库平面图

  - 染硝烟的婚纱残片绣着:

  "玉兰怕雷,金库钥匙在留声机"

  最后一页泛黄信笺上,是跨越时空的诊疗记录:"1950年台北医院耳鼻喉科:沈玥(曾用名林晚意)诊断为火药性耳聋,疑似旧助听器汞中毒引发谵妄。"

  台北·1950年元宵

  秦绾绾把碎玉嵌入龙山寺地藏殿的莲花座时,听见母亲临终呓语变成男人的叹息。月光穿透梁柱间的蛛网,在青砖上投下两行密码:

  [数字解析对照表]

  19 37 → 沪

  43 → 沈

  49 → 渡

  50 → 绾

  观音掌心滚落的香灰里,躺着周玉兰1943年日记残页:"我把玥儿和沈家孽种调包时,听见窗外有玉碎声…"

  上海·1985年初

  古董市场的老头用搪瓷缸暖着碎玉,朝电视台摄像机咧开缺牙的嘴:"这些翡

深夜慢读:csw888.com 丝袜小说网

上一章目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