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女主

  “你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是不是?”

  燕拂衣有些喘不过气,邹惑死死掐着他的颈子,就好像要活活将他掐死,可他也没多少心力去挣扎,便只能任他的力道被提起,眼前一片炫目的光。

  邹惑突然皱眉:“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灵力,那几道天雷就把你废了?”

  听他的意思,好像天雷只是不痛不痒的几记鞭子。

  但燕拂衣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邹惑到底想怎么“报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可若说燕拂衣在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学到过什么事,那便是争辩永远没有用。

  他身边的人,总对他抱有几乎是莫名的恶意,而那并非是因为他真的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那些人想要那么做。

  争辩就如同求饶一样,只能令对方更畅快罢了。

  邹惑果然更生气了:“你……”

  “少主!”

  门外响起一道侍女的传报声,邹惑怒道:“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许来打扰我!”

  “可是……是妖王陛下,”侍女小心翼翼地隔着门板道,“妖王陛下与客人一起来了,像是有要事相商。”

  邹惑一愣。

  他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可如果是母亲大人……

  邹惑的手一松,对着踉跄了一下的燕拂衣狠道:“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便一甩袖,急匆匆消失在门外。

  门被“啪”的关上,金碧辉煌的寝殿之中,突然又陷入一片寂静。

  燕拂衣拉扯了一下腕上的细链。

  这是妖族特有的青金制成的锁链,坚固无比,就燕拂衣所知道的,即使是如他原本那般的金丹剑修,都很难不动声色地将这锁链斩断。

  可他必须走。

  燕拂衣想着这整件事,他不身在修真界,对情势发展几乎一无所知,可仅是从墨襄城的所见所闻,以及与那只天魔的对阵,也可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大轮明王阵,无疑是破了。

  燕拂衣感到舌根一阵苦涩。

  他第一次修补仙魔结界时十五岁,是浮誉师兄亲自带他去的。

  那次他们用了三个月,御剑几乎横跨整座大陆,李浮誉带着他于凡间游历、找秘境历练,他们最终几乎去到世界的边缘,燕拂衣仍记得,那里的大地一望无垠,在地平线尽头,立着一棵通彻天地的大树。

  大树一半枯萎,一半峥嵘。

  燕拂衣站在树下,感到一种几近空明的亲近,他在一瞬间仿佛附在那树上,通过每一片枝叶感受万物枯荣、天地灵气,树冠的每一次蒸腾,都仿佛是他自己的呼吸。

  那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生命感。

  “这是九观树,”李浮誉轻声说,“千年前封印魔尊的大阵,大轮明王阵最根本的阵眼。”

  燕拂衣茫然:“大轮明王阵?”

  他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甚至没从任何一本古书上学到过,但只是听到,便能感受到几乎是来源于灵魂的震慑。

  于是李浮誉向他讲起五千年前的浩劫,讲到天地降生魔尊,四野皆红,哀殍遍野,讲到十二位金仙以身为镇,将魔尊与整个魔族一并镇压于深渊之底。

  “大轮明王阵依托于阵眼而生,”李浮誉仰着头,声音中透出一丝感怀,“九观树便是大阵本体,遍布整座大陆的各个小阵就像是大树的枝叶,共同维持着阵中生生不息的灵气——以你我现在的实力,对阵眼本身做不了什么,但我们可以去尽力修复散落各地的小封印,就像剪去病枝、浇水修整,让阵眼能够更长久地运行下去。”

  燕拂衣听着那故卷中历经沧桑的故事,很是动容,或许他是从那时起立志要救扶苍生,也或许他从未想得那样大,只希望自己也能像大树的枝叶一样,汇聚点点滴滴的涓流,仗剑平生,斩尽天下憾恨。

  后来想起时,燕拂衣总觉得浮誉师兄对自己的死劫有所预料,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总在独处时显得忧郁,却又在察觉到燕拂衣在看他时,露出不似作伪的快活笑容。

  也是在那段时间,似乎是哪次深夜,他们宿在一处秘境荒凉的山洞,饮了秘境主人珍藏不知几百年的酒,熏熏然躺着,师兄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生火。

  师兄只是在黑暗中畅快地笑,笑到最后像喘不过气,又仗着酒气,一定要燕拂衣答应,要踏遍整座大陆,修复整九万次仙魔结界。

  “……九万?”燕拂衣咋舌,“即使我们每天都能找到一处,也要二百五十年的时间。”

  李浮誉说:“元婴期便有三百年寿数,小月亮,连这个自信都没有吗?”

  那还是有的。

  只是那时,燕拂衣还以为那是代表他们会永远携手仗剑的约定,可几个月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师兄了。

  而在那之后,整整五年,燕拂衣被困在昆仑,俗务缠身,他非但没能“每天修复一次结界”,无论如何拼命压榨自己的休息时间,五年之间,也只找到三百余处,与约定的次数相距甚远。

  到如今,大轮明王阵,竟就被破了。

  燕拂衣此生最恨失约,但他与最重要的人的约定,再也无法达成了。

  至少要去看看九观树。

  燕拂衣想。他没有自大到认为凭自己便能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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