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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砚像个怨妇一样,抱着孩子站在桌旁,脸色阴沉,眼神幽幽。他瞅姿音,再瞅一眼雷霆,正宫似的一抬下巴。
姿音把鱼崽抱过来,欢欢喜喜地蹭一蹭小脸蛋。
这条朴素的、大脑没有经过知识污染的天真小鱼,根本没看懂宫砚那复杂的人类眼神。
宫砚只好亲自开口:“……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雷霆人类经验比较充足,伸出手跟宫砚握了一下:“宫总!我是这里的教练,以前见过您。”
宫砚不动声色地打量他,雷霆笑容带着憨气,露一口灿亮大白牙。
“他是我老家的大哥。”姿音说。
嗯,宫砚心想,那股憨憨的单纯气质,确实像一个地方的。
警报解除。
鱼崽扭过小身子,拉拉雷霆的袖子,雷霆爽朗地呵笑一声,把鱼崽接过去:“小侄儿!走,雷叔带你去吃饭。”
他说着,姿音开始弯腰收拾东西,把雷霆的背包和自己的布袋拎在手上。
“我们去吃饭了,拜~”姿音冲宫砚摆手,雷霆怀里的小鱼崽也学妈咪:“bye~”
突然孤身一人的宫砚:?
等等,不是?
宫砚下意识跟了姿音两步,又硬生生刹住。
人家约好了一起去吃饭,自己难道要厚着脸皮掺一脚?
讨嫌,也显得自己很没有气量。
啧。
宫砚心里烦躁,但面上不肯输,颇有气势地挣了下领口,冲上去说:“小崽下午精神不怎么好,像是困了,我带着回去睡觉吧。”
鱼崽:“。”吐一个大大的疑惑泡泡。
崽崽睡觉是头等大事,姿音立刻重视起来,捧着鱼崽崽的脸蛋观察。鱼崽平时神采奕奕,两只大眼睛锃亮锃亮的,像两盏大车灯。
这么一瞧,今天确实有点倦倦的。
姿音把鱼崽抱给宫砚,在崽崽眉心亲一下:“跟爸爸回家,乖乖睡觉。”
宫砚站在原地,凄楚地盯着姿音和雷霆结伴远去的背影。
笃定地想,不怕,只要孩子在手上,他总是要回家的。
于是苦哈哈地带着鱼崽回家苦守寒窑去了。
宫砚说鱼崽今天精神不好,并不是无稽之谈,他现在对鱼崽的状态了如指掌,鱼崽抬抬小爪,他就知道小家伙想要什么。
所以回到家,宫砚直接洗漱先带鱼崽睡觉去了。
可能睡了有半个小时,宫砚觉得怀里热烘烘的,不寻常的热,睁开眼睛一瞧,小崽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巴一张一张,缺水的小鱼儿一样。
宫砚用体温计一量,超过38度了,赶紧把鱼崽叫醒:“崽,崽崽,起来。”
宫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医生朋友,让司机把车开到前门等着。自己则找到退烧贴给鱼崽贴上,裹上小被子,带着水壶,抱着鱼崽就上了车,往医院开。
“崽崽发烧了,”路上,宫砚打电话告诉姿音,“现在在去平安医院的路上。”
对面明显愣了愣,问:“浑身发热吗?”
宫砚现在还记得小崽那天在办公室里大哭,姿音冲进来的凶恶模样,压低声音安抚说:“38度4,你不要急,我联系过医生了,没有大问题。”
“医院?”
宫砚说:“嗯,快到了。”
对面像是呼吸混乱急促起来,能清楚听到深深吸气的声音,而后,姿音慌张的声音传了过来,“不可以,不可以……”
下一秒,咬牙威胁似的,吼了出来:“停车!不可以带崽崽去医院!”
宫砚心中一惊,再要去问,电话已经挂断了。
轿车在医院停车场刹下,司机转过头来问:“宫总,进去吗?”宫砚紧紧蹙眉,没有回答,沉默地掀开小被子的一角,拿毛巾给小崽擦擦身上的汗。
突然,他在鱼崽脚上摸到坚硬的一点什么。
宫砚把鱼崽脚边的被子掀开,一闪而过的微弱蓝光,像是光滑的东西反射的。待细看,已经消失不见了。
宫砚握着鱼崽软绵绵的小脚丫,怀疑自己是眼花。
宫砚抱着鱼崽,一直没动,鱼崽握着小水壶,脚丫蹭来蹭去,乖乖地咕吨吨喝水。宫砚摸着他的额头,温度应该没有再上升了。
很快,车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姿音喘着粗气,像是下一口气就喘不上来了,胸膛剧烈起伏。他目光锁定宫砚怀里的鱼崽,确认崽崽没有被送进医院,没有被送进有很多刀子的手术台,还完好无损的,安全的,双腿才撑不住,面条似的晃了几晃。
宫砚手疾眼快地扶住了他,“怎么这么急?”
下一秒,宫砚的表情空滞茫然,因为他看到一行眼泪从姿音的眼下滑落。
宫砚的心像被刀反复刮过,他不知道姿音为什么哭,只能把怀里的崽崽好好地交给他,这样安慰。
姿音搂着鱼崽,珍惜地看,亲一亲,再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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