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牵着手往休息室走去,路上遇见别人向莫池郁打招呼,莫池郁就连最基本的笑脸都不想维持了。
他敷衍着一路打招呼过去,遇见要签名的,也只好快速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再紧张地牵住何知秋的手。
何知秋看着对方的样子,笑起来:“还没见你这样过。”
“嗯,嗯……”对方红着耳尖含糊着,把名字一签,抓着他的手往休息室里快步走去。
“接个吻而已……怎么这么高兴?”何知秋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对方这一副压着情绪的样子。
明明高兴到眼角眉梢都要飞出去了,却因为有别人在所以只能压着面部表情的样子……
实在是很漂亮。
进了专属休息室,里面甚至连灯都没开,莫池郁也不着急了,反而安定下来,像一个等待神明审判的信徒,单膝跪下来:“我爱你。”
“我知道。”何知秋透过门缝的那一点点微光,看见单膝跪下来的莫池郁,对方浅茶色的眸子透露出一点浓郁粘稠的爱,不过何知秋看不清。
何知秋的左手被摸索着套上一枚戒指,对方站了起来,牵着他的那只手,把他的眼镜摘下来,额头相抵,莫池郁却不吻他。
“怎么了?”何知秋语气还带着点笑。
外面画展的嘈杂声,混着微弱的心跳声,在莫池郁耳边炸响。
对方眼里星星点点的,漂亮的笑意在他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里展露的一清二楚。
“我爱你,我爱你。”莫池郁紧张又不安地攥紧了何知秋戴着戒指的左手,却还是不吻他。
莫池郁在画上,手机上,对着对方的照片演练了很多次的亲吻,此刻却羞于展现出来了。
“我也爱你。”何知秋轻声说道:“需要我吻你吗?”
莫池郁点点头又摇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用鼻尖轻轻地蹭着对方的侧脸,语气像是被丢在地下室的小猫:“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
他想在大家面前表白的原因就是这个,因为仿佛只有在大家眼里,对方接受了自己的告白,他们才能真正地捆绑在一起。
他的不安感需要对方在大家面前说他们在一起了,似乎才能被安稳地抚平。
明明对方答应了自己,但还是有着浓烈的不安,仿佛自己的父母,把自己生出来又不管一样。
所以他很难受,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拍打在自己的侧脸,但那种不真实感依旧极其强烈。
“嗯,当然,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对吗?”何知秋笑起来,轻轻吻住了莫池郁。
莫池郁僵住了,在何知秋的安抚下,很快放松了下来,投入了这个吻中。
一吻结束,莫池郁松开了紧握着对方的手。
他一开始不吻他,他犹豫着,因为他不敢。
他太害怕了,所以他无能为力,他无法再多踏出那一步了。
但这时候,神明亲自弯下腰来吻了他。
也许作为信徒,对于神明的狂热并不需要掩盖呢?
他吻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把脸颊贴在对方的头上:“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嗯,我们现在出去吧?”何知秋这个吻并没有吻的很深,对方明显也是第一次接吻,并不熟练,这样就很好。
对方的吻湿漉漉的,何知秋想,亲吻对方的时候好像在亲一块湿润的鱼糕。
接过对方手里的眼镜戴上,整理了一下衣服。
两人出去的时候,何知秋才对着灯光仔细查看了一下手里的戒指。
虽然是素戒,但款式很漂亮,花纹似乎是两人的法语名字。
这样也不错,他把戒指取下来,套在右手无名指上。
莫池郁出来的时候,何知秋才发现,对方脸上带着一圈又一圈的红晕,好像喝醉了的人似的。
整张脸因为这种红又添了几分俊俏,头发虽然被剪过了一点,但又有长长的趋势。
何知秋摸了摸对方的背,本想让对方安稳一些,结果对方整张脸更红了。
像是那种发烧生病了人的那种潮红,晕染在对方的脸颊上,何知秋笑着伸手去触碰对方的侧脸,果然烫着。
莫池郁抬眸看了一眼何知秋,连表情都有点控制不住。
他偏开头:“不要笑了。”
“嗯,快去吧,有人叫你呢,我自己去看看画。”何知秋刚想走,被莫池郁抓住了手腕:“不可以一起去吗?”
“我出现不太好,你去就好了,加油吧。”何知秋知道对方其实很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但对方不喜欢,如果自己去了的话也许反而能让对方安定一些。
但自己也不可能永远陪在对方身边啊……
自己可以去看着,但不能帮他应付,不然自己以什么身份呢?
于是莫池郁注视正在应酬的人的身后看画的何知秋,嘴里敷衍地应着声。
“莫先生,莫先生?”那个说是爱好者但实际是富商来谈画价格的人,喊了莫池郁几声。
莫池郁回过神,重新换上了一副笑脸:“嗯,您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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