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方竹按着他人所指的方向,背着妹妹来到最近的杏林医馆。

  “不是我不愿治,实在是无能无力,他伤得太重,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妹。”

  方竹一阵风似地闯进医馆,悲戚的哭喊打断了郎中和妇人的对话。

  留着一撮山羊胡的郎中被方竹慌乱无措的模样吓到,对着妇人叹口气,连忙招呼方竹把方桃放在一旁的木床上。

  妇人提着药包站在原地,时不时牵起袖子抹着眼角。

  郎中捏着方桃的下巴看了看她口中,又伸手搭在她的腕上片刻,才摸着胡须开口:“脉浮而快,身热较重,舌红苔黄,乃风热之邪。

  “我给你开个方子,每日煎服三次,用不了几日就能痊愈。另外记得切勿劳累,每日宜多饮水。”

  郎中一边说着一边提笔记药方。

  方竹听见妹妹能救,先是一喜,继而又犯了难。

  她涨红着一张脸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把头磕得咚咚直响:“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我就这一个亲人了。只是,只是我们家里遭了难,现在没有银钱,请您可怜可怜我们,您让我做什么都成!”

  “哎,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郎中被方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扔掉笔就着急忙慌跑过来扶她,越听她的话眉头皱得越紧,“你妹妹这病发得急,得用些好药才行,一副下来至少也得要三四十文,你这……”

  郎中看着这蓬头垢面的姑娘,有些不忍再说下去。他在方竹背着方桃进屋后,看两人的样子就大致猜到是南方来的难民。

  但他想着逃难的人多少都有些傍身的银钱,还打算给人少个十几二十文,万万没料到两个女娃娃居然什么也没有。

  郎中瞧瞧方竹,又看看后头排着队的患者,一时拿不定主意。若是这里只有方桃一个病人,他倒是可以发发善心直接把药抓了。

  可现在有那么多人看着,到时一宣扬出去,往后大家有样学样,都空着手来找他看病,他是治还是不治呢?

  他是医者不错,可也是要指着这间医馆养家糊口的。

  郎中眉头皱成川字,抿着唇一言不发。

  “姑娘,你是属什么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一双手牢牢抓住了方竹的肩膀,力道大得似要捏碎她的骨头。

  方竹转过头,发现是方才进屋时看到的那位妇人,她竟然还没离开。

  妇人红着一双眼,状若癫狂,一遍又一遍地问方竹:“你属什么的?啊?”

  方竹被这突如其来的连声问询弄得发懵,晕晕乎乎如实回答:“属,属马的。”

  “马狗猪,好好好!”妇人又狂笑起来,“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妹妹看病,只要你嫁给我儿子。”

  方竹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旁的郎中却陡然指着妇人的鼻子怒道:“你简直胡闹!青云那个样子如何能娶妻?!”

  “你既救不了人,就不要管那么多。姑娘,我也不瞒你,我家那小子已经昏迷十来日,我让你嫁过去,其实是想给他冲喜。”

  “你妹妹现在生着病,我可以替她把药钱出了。而且如今世道乱,你一个女娃带着妹妹多有不便,我能给你们住处,也断不会少了你们姐妹二人的吃穿……”

  被洪水淹没的爹娘、病弱的妹妹、不知去向的姨妈、被打死的灾民……一瞬间,方竹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方竹咬咬牙,终还是心一横答应了妇人的要求:“好,我嫁!”

  “哎哎哎,好!”妇人又开始流泪,这回却是高兴的。

  她拉着方竹站起,爽快地数出一把铜板递给郎中,“快些给那小姑娘抓药。”

  郎中接过铜板,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摇头叹息着把药方递给后头的药童,吩咐他去抓药。

  药童抓好药,方竹便借了医馆的炉子陶锅给方桃煎药。

  那自称是陈秀兰的妇人十分殷切地帮着忙,打水给方桃擦洗脏污的脸蛋和手臂,让方竹稍稍放心了些。

  哪怕喂了药,这热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退下来的,方竹便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陈秀兰看着洗干净脸的方竹,越看越高兴。她原本是不太信那些玄乎东西的,但青云一直不醒,请的郎中们又都说难,她还是去问了村里的神婆。

  神婆说,只要找个属马、狗、猪的姑娘和青云成亲,冲冲喜,他就会好起来。陈秀兰想了一宿该去哪儿找个甘愿嫁过来的姑娘,没成想今天一早就遇到走投无路的方竹。

  这定是天定的缘份。

  陈秀兰双手合十,朝天拜了三拜。

  既是冲喜,那就越早越好,所有成亲要用的东西都得置办着。

  陈秀兰这么一想就有点坐不住,她看看面色依然潮红的方桃,估摸着姐妹俩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便站起身。

  “小竹,你在这儿看着小桃,我去买些东西。”

  “嗯。”方竹呆呆地盯着妹妹,头也不抬地答。

  陈秀兰面带喜色地出了门,拉住门口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塞了几个铜板到那枯瘦的掌心,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什么,才消失在门口。

  陈秀兰走了有一会儿,方竹没什么旁的事儿,便跟

深夜慢读:csw888.com 丝袜小说网

上一章目录下一页